孩子们都穿得很少,有的裸着上身,几个男孩子还光着屁股。这是高原上最热的季节,他们和万物一道正在享受着高原上最美的夏季。

再看看我们:都穿着厚厚的鸭绒服,只是把胸前的拉链解开了,我们却在过平原上的冬天。

九、麻疯村的爱情故事

翻过一山又一山,走过一寨又一寨,每个寨口的空地上都树着几根高高的旗杆,上面挂着写满藏族经文的大旗称作“经幡”。风吹经幡“哗哗”作响,颂赞着当地藏族同胞心中的神灵,保佑着寨子平安兴旺。

接近中午的时候,我们经过一个看上去和普通寨子没有什么两样寨子。

一开始,远远看到寨门口经幡飞舞,接着跑出来几条大狗对着我们狂吠,狗后面跟着一群孩子,叫喊着,奔跑跳跃着。

孩子们都穿得很少,有的裸着上身,几个男孩子还光着屁股。这是高原上最热的季节,他们和万物一道正在享受着高原上最美的夏季。

再看看我们:都穿着厚厚的鸭绒服,只是把胸前的拉链解开了,我们却在过平原上的冬天。

瞧,阳光下的孩子们,皮肤被晒得油黑光亮,个个看上去健康活泼又可爱。

向导格桑说:这是一个麻疯村,50年代建的,几十年来政府派医送药,定期检查,病人基本上都治好了。

治好的麻疯病人大都不愿意离开这个村寨,因为他们在这里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,可是出去后大都受到歧视,有的原来村寨还不愿意接收他们。所以他们就在这里建立家庭,生儿育女。

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和孩子大都是没有得过麻疯病的健康人。可是外界还是不理解他们,不接收他们。

说着话,我们走进了寨子。几名妇女在寨口空地的大架子上晾晒着农作物。

一排粗壮的白杨树下站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,健康红润的脸上放射出青春的光芒,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双水灵灵大眼睛。姑娘顶多20岁,苗条的身材,穿着天蓝色的藏族长裙,里面是雪白的衬衫,一根黑而粗的长辫子垂在胸前。姑娘全身上下整洁而美丽,看得出,她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。

姑娘显然是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,看到我们,她微笑着迎了上来。而格桑一见到她,立即跳下马背,拿起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搭袋交在了她手里。他们拉着手站在白杨树下,用藏语愉快地交谈着,清脆的笑声不时传来,让我们好生羡慕。

只谈了几分钟,格桑跳上马背,朝姑娘挥挥手,带着我们走出了村寨。

我回头看见,姑娘抱着那装满东西的搭袋,跟在我们身后一直送出村寨好远好远。

几个队友围着格桑开着玩笑,他们一会儿低声交谈,一会儿高声大笑。

我没有去凑热闹,而是暗暗地猜想: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动人的故事。因为从美丽姑娘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纯洁和善良,也看到了她的等待和渴望,更看到了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。

果真没让我猜错,中午饭后我跟着格桑去喂马,我们谈起了那位姑娘,格桑的眼睛里充满了幸福,也包含着忧虑。他平静地对了讲述了他和姑娘的故事。

姑娘是格桑家的远房亲戚,是一对麻疯病人治愈后生下的独生女儿。她出生在这里,几乎没有离开过麻疯村寨。

格桑是一位经常在外闯世界的青年,每次经过这里都要给姑娘带些东西。

实际上,他们几年前就相好了,他们相爱得很深。

格桑得意地说:“她不但长得漂亮,还很聪明,她没有上过学,可是她认识藏文还认识汉字,她几乎没有走出过寨子,可是她会说汉话。她的手很巧,你看:我的衣服、帽子都是她亲手缝制的。”格桑抬起手肩,展示着他的藏袍对我说。

是的,格桑的衣帽搭配得非常合协,做工也非常精细。如果让猜,我准会说是在民族工艺商店买的。

“那你们快结婚了吧?”我问。

忧虑爬上了格桑那刚才还充满幸福和快乐的脸。

“难啊!我的父母和我们寨子都不愿意接收一位来自麻疯村的姑娘,而她也不愿意让我到麻疯村去当上门女婿。如果我住进了这个寨子就很难再同外界打交道了。”格桑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问:“你们会请一个来自麻疯村的人当向导吗?”

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我难过地躲开了他的眼光。

“不会的,如果我住进了他们的寨子,那么在外面世界里谁也不会再理采我了!我就得像这个寨子里所有的人一样,成天在寨子里生活,再也不能出去做生意了。”

格桑低下头继续说:“就这样,我们的关系一直悬着。”

格桑又给马匹了些青稞,我帮助他牵着口袋。

过了一会儿格桑又说:“我想挣些钱,带她到很远的地方去,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安家。这样也许一切都会变得很好,因为我们都是有本事的年轻人。”

格桑两眼望着远方,结束了他的故事。

这个故事使我又一次流下了热泪,我把脸藏在马匹后面,悄悄地擦了擦眼睛。

我真心地为格桑和美丽的姑娘祝福:愿有情人终成眷属!